桑古伊斯狩原,狩猎者营地。
这里是狩原边缘为数不多的聚落。
十几顶大小不一的帐篷,沿着干涸的河床排开,帐篷之间用粗麻绳拉出界线,形成一条歪歪扭扭的小商街。
卖兽骨护符的摊贩蹲在木箱上,面前铺一块发黄的粗布,上面摆着打磨过的獠牙和爪子。
烤肉摊的青烟混着油脂香气飘满整条街,老板娘用铁夹翻动滋滋作响的肋排。
卖水袋的汉子靠在帐篷杆上打盹,脸上盖着一顶破草帽。
此地人流不多,但往来的人嗓门都不小。
扛着猎物的猎人、挑拣箭矢的射手、蹲在地上讨价还价的皮货商,说话声和铁器碰撞声搅在一起,尘土在午后的阳光里翻滚。
景年穿行在摊位之间,目光越过烤肉摊的青烟和皮货商肩头,一路搜寻。
他在找一家铁匠铺,准确地说是找一个铁匠,那人是西比尔家族的末裔。
在与无名的联结中,无名曾意外获得了一段锻造记忆。而景年看到的信息更多。
他清楚地知道,那段记忆的源头在七丘,来自一个在狩原打铁谋生的男人。那人是七丘的正统贵族,家族没落后流落到这里。
只要血脉还在,贵族的身份就还在。
景年正是要寻找那位打铁人,以贵族身份引荐奥古斯塔参加角斗比赛。
绕过两顶灰扑扑的帐篷,他停住了。
眼前的铁匠铺,和记忆中的画面一模一样。帐篷比周围的铺子大一圈,帐篷布是耐火的厚帆布,边缘被经年的火星烫出密密麻麻的小洞。
门口支着一张铁皮台面,上面摆着匕首、勾爪和几把半成品短剑。台面后面是一口砖砌的锻炉,炉口正往外吐热气。
空气里铁锈和淬火油的气味比其他地方浓得多,一闻就知道这儿是正经营生。
然而站在店铺里的不是打铁人,是一个莫约五六岁的小女孩。
那女孩的个头刚过景年的腰,穿着一身精致的衣裙,领口缀着白色蕾丝,面料干净挺括,站在这间满是煤灰的铁匠铺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她那宝蓝色的头发扎成两条小马尾,发尾微微翘起,在穿过帐篷缝隙的微风里轻轻晃动。一双宝蓝色的眼睛又大又亮,正盯着台面上的账本皱眉。
那表情放在大人脸上叫“盘账”,放在这张圆嘟嘟的小脸上只剩一个词,可爱。
景年走近,往铺子里扫了一圈,然后看向女孩:
“小朋友,这家店铺的老板去哪了?”
“小朋友?”
女孩抬起头,撅起嘴,像是受了极大的冒犯。她把账本合上,小手按在封皮上,从头到脚打量了景年一遍。
“你是外地来的吧?连我都不认识。”
景年挑了挑眉,嘴角压着笑:
“听你这口气,你似乎在这里很有名?”
女孩神情一怔,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出一抹红。她干咳两声,把手背到身后,挺起胸脯:
“我是生而知之的天才。不论在四方殿还是狩原,没人不知道我的名号。”
景年噗嗤一声,没忍住笑了出来。他弯下腰,双手撑在膝盖上,视线和女孩拉平:
“据我所知,这家铺子的打铁人是个女儿控。特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