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年推开浴室门,热气跟着他涌出来。他换了身干净的棉睡衣,头发还湿着,黑发贴在额头上,正拿毛巾随手擦着。
刚踏出浴室,他就愣住了。
奥古斯塔站在房间中央,左手高举,掌心窜着一团橙红色的火焰。火舌舔着空气,把她的脸映得一明一暗。
她见景年出来,立刻投来求救的目光,眼眶里写满慌张,右手在火焰旁胡乱扇着,火却越烧越旺。
“阿甘,这火要怎么灭啊?”
景年看着那张涨红的脸和额角冒出的细汗,有些想笑。他把毛巾搭在肩上,无奈地走过去。
“你想想刚才怎么把它唤出来的,反向操作就行。把共鸣频率往回拉,能量就会收回体内。”
奥古斯塔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
她闭上眼,开始感受体内那股新生的频率。三股力量像三条颜色不同的河,正在她身体深处缓缓流动。
她能分辨出那一缕燥热跳动的,就是刚才点燃火焰的热熔频率。她试着去“抓住”它,让它倒流。
可她太紧张了,没抓到热熔频率,反而激活了导电频率。
一道紫色电弧从她掌心跳出,啪地打在火焰上。
“轰——”
一声闷响炸开。
火焰和电弧接触的瞬间产生了超载反应。火团炸开,火星溅到床铺上。棉被呼地烧起来,火苗窜起半米高。
“完了完了!它怎么爆炸了?”
奥古斯塔尖叫着抓起枕头,对着火焰一顿猛拍。羽绒枕砸在火上,灰白的鹅绒从破口飞出来,飘得到处都是,火却一点没小。
景年已经冲回了浴室。
他抄起洗手台上的水盆,拧开水龙头,水柱砸进盆底的声音又急又响。
盆一满,他端着就跑,冲到床边,把整盆水对着燃烧的被褥泼过去。
“哗——”
冷水浇在火焰上,腾起一股白汽。
火灭了。
灰烬和湿透的鹅绒黏在床垫上,整张床一片焦黑,还在往下滴水。
房间安静了两秒,只剩水珠滴落地板的声响。
奥古斯塔把脸埋进枕头里,声音闷闷的:
“这里的床被很贵吧?我是不是闯祸了?”
景年把水盆搁在床头柜上,看了眼那片狼藉,语气很随意:
“小事,明早我用共鸣力复原就行。现在不行,刚才给你合鸣消耗太大,没余力了。”
奥古斯塔探出脑袋:
“真的能复原?”
“能。别操心了。”
景年不在意地摆摆手。
用共鸣丝线缝补布料,他可太擅长了。再结合融合之力,想要还原被褥简直不要太轻松。
奥古斯塔垂下眼,看着自己手背上的声痕:
“这能力太危险了,以后我一定小心。”
“危险不危险,看你用得好不好。接下来你得多学共鸣理论,三种属性都练熟了,你的实力会飞跃一大截。”
景年擦干手上的水,将水盆放回浴室,出来后走到靠窗那张完好的床边,掀开被子一角:
“先睡吧,明早还要训练。”
奥古斯塔把发黑的枕头丢到一边,转身走向房间角落的小沙发。
“今晚我睡这。”
那沙发是单人座,绒面米白色,靠背还没她肩膀宽。她一坐上去,两条长腿就悬出扶手外面一大截,怎么缩都别扭。
景年瞥了她一眼,橙红的长发散在沙发扶手上,蜷缩的姿势看着就难受。
“那小沙发哪够你躺?来床上睡。”
他把枕头拿起来,往沙发那边走,
“今晚我睡沙发,我的个子矮,刚刚好。”
奥古斯塔抬头看他,眉头拧起来:
“我闯了祸,怎么好意思让你睡沙发。”
景年挑了挑眉,打趣道:
“那一起睡?反正床大,也够两个人睡。”
“行。”
“不是,你真不介意啊?”
奥古斯塔站起身,拍了拍睡衣上的鹅绒:
“刚才我的身体都那样给你看了,还有什么好介意的。”
景年张了张嘴,没找到反驳的理由,只好把枕头放回床头:
“既然你都不介意,那我也不矫情。”
他掀开被子躺进去,把身体往靠窗那一侧挪了挪。
奥古斯塔从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,也躺了进来。
床垫承受了新的重量,弹簧发出一声轻响。
两个人都侧躺着,背对着背,枕着同一个枕头,各占半边。
奥古斯塔的头发没干透,橙红的发丝铺在白色枕套上,散发出洗发水的淡香。景年的背脊能感觉到,她身体隔着一层睡衣传来的温度。
房间陷入沉默。这不是尴尬,是那种事情终于都做完、身体陷进床垫里之后的那种静。
“阿甘,谢谢你。”
奥古斯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“怎么突然说这个?”
景年疑惑回应。
“我终于有变强的资本了。终于能为故乡报仇了……这些都是因为你,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。”
奥古斯塔的声音很轻,却一字一字很清晰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“你能不断变强,就算是报答我了。”
景年无所谓道。
奥古斯塔轻笑一声,有一种卸下什么的轻松:
“总感觉你说话的口吻,很像我父亲。”
“有这回事?”
“他也总是替我着想,不求回报。说看我每天进步一点,就是最好的报答。”
“嗯,是个好父亲。”
“……”
奥古斯塔清了清嗓子。被子里,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着被角:
“阿甘,你我都失去了亲人。要不,我们组建一个新家吧?”
景年身体微微一僵,语气古怪起来:
“你不会想认我当干爹吧?”
“咳咳……不对不对。”
奥古斯塔急忙纠正,声音有些不稳,
“你刚才也说对我有那个意思吧?我想着,要不咱们处着试试?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,窗外远处传来隐约的喷泉水声。
“抱歉,奥古斯塔。”
景年的声音变得低沉,
“我刚才那番话,只是为了让你产生兴奋情绪,增加合鸣的成功率,让你误会了。”
奥古斯塔没回应。她的背影一动不动,可被子里手指已经攥紧了。
“……原来是我自作多情。”
她的声音落下去,像石头沉进深水里,
“也对。优秀如你,怎会看上一无所有的我。”
“不不,你误会了。”
景年翻过身来,脸上露出一丝窘迫,
“其实我是个罪孽深重的人,和多名女子有着亲密关系。我不想把你也卷进来。”
“那你为何要帮我帮到这种程度?”
“……”
景年沉默了很久,最终叹了口气,开口道:
“实话跟你说吧。我并非新联邦的侦探助理,我是来自未来的瑝珑人。我的出现,改变了你的命运轨迹。所以我要纠正这个错误,让你重新成为七丘最强的人。”
“你是说,我原本是很有天赋的共鸣者?你的时空跨越改变了我的天赋,所以你才帮我?”
“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奥古斯塔翻过身。枕头微微下陷,她的脸离景年很近,橙红的瞳孔在昏暗中亮得惊人。
“阿甘,你不会以为我是傻子吧。”
“我知道很难让你信服,但这是事实。”
“谕女们预言的命运都是恒定不变的。你为何能改变我的命运?你是神明吗?”
她的语气不像嘲讽,更像是在认真寻找一个可信的答案。
“不知道。我的共鸣力就是会干扰命运。任何人跟我接触,命运都会变得模糊,无法预测。”
听着景年诚恳的话,看着景年认真的表情,奥古斯塔还是不太愿意相信。
“明天跟我一起去觐见谕女。如果谕女无法预测我的命运,我就信你。”
“可以。”
两人都没再说话,翻身过去,背对背。
空气又静下来。
良久,奥古斯塔再次开口:
“阿甘,我能把你抢过来吗?”
“哈?抢什么?”
“你这么优秀,身边一定有不少追求者。我要把你从她们身边抢过来,我要你做我的伴侣。”
奥古斯塔的语气不像在开玩笑,一字一顿,认真得近乎固执。
“你这是什么霸道的发言?而且你知道你的对手们是什么来头吗?”
景年翻了个白眼,掰着手指数给她听,
“有一州之主,有一国重臣,有杀人狂,有工作狂……没一个是省油的灯。”
奥古斯塔侧过身,面对景年的后背,枕头被压得陷下去一块。她没有靠近,静静注视着前方:
“如果我成为七丘总督呢?以举国之力来抢,行不行?”
景年苦笑了一声:
“等你真的当上总督再说吧。”
他闭上眼睛,感到后脑勺上被一股灼热气息锁定,不由得在心里感慨:
‘我只是对每个人都温柔以待,难道换来的就只有涩情?’